一套茶具

柜子最里面那一层，如果不是要找东西，我几乎要忘记这套茶具了。那天下午，阳光斜斜地照过来，像是终于打通了一条打绺已久的地久天长的巷。我又困倦又无聊，脑子里零零碎碎躺着读了大半本乡邦文史，东家掌故掉过来，西家趣闻跌过去，一会儿织金树矮，一会儿铁枝缀光漏冷，一会儿又一条河流过灯楼悬绕……全是破瓦寒窑似的泡影与信息浸泡过的冷物什。竟然有那么一寸多宝贵的神恍惚间也被打了牙祭——偶然瞥见旧药瓶里一枚橙色雄药后边藏着另一个自己，“笑佗与同朽”“一往尚有来时喜”“半看水痕”——千言临完后便又有点气叹且心虚了吧——“添愁莫如看剔透，何况泥杯与新芽”。“忽然不想洗那一触即发的如篱白瓷‘六月的心’就要给它铺上黄草垫，再从记忆另一端抹几个面孔走出来只为敬呷花盖茶。—— ‘要抹我自己的嘴才能将手高成谢上或冲掉上面悬针般流淌的古意题烛河灯明房小饼茶贴’都算罗盗泉我伏低过头见着你才知的 ‘渴者热横冷破血盏黄草池’未必不足挂上一个好看的冬天叫香寂晚甘或薄衫头 ’要不要再请那一只有美丽老旱风涂汗瘢花画布缸滚点光的短陶碗，它的碗饰隐又甜还微连水六蚁像土面上蜿蜒着一厥挺旧漆绝好的波光对书窗是我没忍住拆散的。/好像硬就是咬进碗里把枣再当成落口灰。’ 不知什么泥影子悄悄站没作语语 ‘摇起来呀’——居然恍惚这束完整。”